李善祥长婿——俞开龄
俞开龄1896年生于镇江丹徒县,父道坤,为邮局之长。母黄氏是当时镇江有名的药材行黄义兴之女。俞开龄之取名是依照俞氏家谱开首八字“道开鸿基,承天翰德”排名。故父名道坤,子名鸿沧,孙名基立,曾孙名承业。
俞开龄在镇江完成初级学业后,就去扬州就读当时教会办的美汉中学。这一段的学业对他一生影响至巨,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西方文明。美汉中学毕业后又经学校保送去上海的圣约翰大学就读,1917年毕业。
俞开龄毕业后受聘于花旗银公司(即现在的花旗银行)。以后俞家也由镇江迁来上海。
当时欧美风气开始来到东方,国人感到学习西方文化之必要。俞开龄就于此时经人介绍入李詠裳府,教子弟英文。祖华,祖恒,祖泰,祖怀及夏功权皆曾从学与他。
该时李采兰亦住于伯父李詠裳家。经他人做媒,俞李二家遂成姻亲。
1922年长女琴言出世。翌年俞开龄就出国,去美国华尔街学习有价证券业务。四年后始返。
俞开龄在美国时曾在报上发表有关财经的文章,为当时的证券业钜子Swane, Calbertson, Fritz三人所赏识,该时美国的证券业有意来中国开拓业务,遂邀其为合伙人,同来上海开设股票字号,名Swane Calbertson and Fritz,中文名新丰洋行,位于外滩沙逊大厦(即现今和平饭店)二楼,面对黄浦江。
当时欧美文化和经济虽已进入中国,但一般人对外国有价证券的价值及经营,认识不多。新丰洋行犹如进入一原始宝地,业务发展迅速,一度扩展至华北,平津一带,且无竞争对手。上一世纪的二三十年代可说是新丰洋行的黄金时代,也是俞开龄事业的颠峰时代,与华洋商界的闻人,活跃于高级社交场所。他是国际扶轮社会员,其他如上海的银行公会,沪西俱乐部,留美同学会等,他都是会员。
1937年中日战争爆发,上海沦陷,但日军未进租界,英美侨民生活、商务照常,未受影响,新丰洋行业务,仍很繁盛。直到41年底,太平洋战争爆发,英美结束在华商务,新丰洋行也就结束,俞开龄就开始自行经营商品经济业务,非常低调。在此时期,自有不少人来劝说其出山,为当时的政权工作。说是凭他在商界的声誉,必大有可为。俞开龄不为所动,丧心辱国之事决不做。
1945年二次大战结束,英美商行又纷纷来中国开展业务,但新丰洋行未回来恢复业务。该时上海的经济为国民党官僚资本所操纵,俞开龄无法适应这种经商环境,只曾短时间在南洋企业公司及业安地产公司工作。
1957年俞开龄移居香港,加入China
trade co.仍从事洋股业务。擅长商品类股票,在市场内颇有声誉。1962年因脑溢血病殁于港。
俞开龄少年时代,刚开始长知识之时,就去扬州美汉中学读书,及长又就读于上海圣约翰大学,中学大学都就读于教会办的洋学堂,毕业后又工作于洋行,又多次去外国。当时新丰洋行规定四合伙人,每年轮流要有一人去美国考察,所以四合伙人每隔四年,就要去外国一次。当时中国很少有人去过外国,隔数年就去一次的人更少。这样频繁的同西方社会接触,造成他生活上,处世,工作作风完全西化;做事走正路,不趋炎附势,不仗势欺人,不走门路,不讲面情,这在当时的社会是少见的。人称之为外国脾气,有时甚至有些不近人情。
1934年俞开龄开始建造私宅于沪西虹桥路,占地十四亩,请了名建筑师画则。房屋为西班牙式,完全是西式的,不同与一般的中式洋房。选用最上乘的材料,各种设备也是用顶级最新式的。花园则是请日本园艺家设计,搜罗各地名种花卉树木,这座住宅在当时算是最新式最豪华的,即使以七十年后今天的标准来看,仍可算是合时代的。
1935年新屋落成,年中迁入。到1937年中日战争爆发,该屋适在火线内,俞家遂于“八一三”前夕迁出,避难租界。直至45年战争结束始再搬回去。
住于虹桥路私宅的一段时间,可说是俞开龄的全盛时期,家中中外宾客不断。为要招待客商,家中请有中西厨师,室内装饰布置也请专人设计,所用家具,器具都是定制,或向外国订购,极有品味,不落俗套。花园请二名花匠打理,四季花卉不断,草地上不见杂草。
俞开龄个人生活极有规律,真是鸡鸣即起就去花园工作。然后穿着整齐进早餐。服饰讲究,去办公或出外,必全套西装领带。对子女亦要求如此,子女衣著若稍有不整,定遭痛骂。赴宴会或观歌剧,定著礼服。饭桌上礼仪,更是严格;咀嚼不许出声,进食要斯文,不可狼吞虎咽。出外,街边零食,绝对禁忌。
俞开龄个人兴趣高尚,绝无低级趣味庸俗的东西。喜欢园艺,喜欢音乐,特别是古典音乐。年轻时无条件学音乐,是为遗憾。故希望子女能学音乐。长女学钢琴,请当时上海最好的钢琴老师;俄国人Zacharov教。长子学小提琴,幼女学钢琴。惜都半途而废,无一成材。对爵士音乐,则是痛恨,子女有时看到一张电影插曲唱片,东藏西藏,要拣他不在时偷偷放来听。若被他发现,立即毁灭,乐譜撕毁。亲戚中有人谑称其为前世纪的人。
俞开龄对岳丈李善祥非常尊重,两人虽性格有别,但爱好相同;都爱好园艺,时有研讨商量。每次岳丈来,婿必趋前赴后,口中“丈人”之声不绝。每次国外归来,必有珍物相赠。某次带回来一枝蜜蜡香烟咬嘴,一件开司米羊毛衫。可惜岳丈作风随和,不太欣赏这些东西;蜜蜡烟嘴拿了在鞋底上敲灰,开司米羊毛衫穿了在果园中松土。岳丈在东北办果园时,俞开龄帮他引进国外良种苹果,新式农具,农药。
1932年李善祥在东北被胡匪绑架,家人去族人李征五处求救,李征五是帮会中人,辈份甚高。他立即派人去查,结果说南方他有办法,东北非他力所能及。该时是“九一八”事变后,东三省已沦入日本人之手。俞开龄的“外国脾气”作风;认为东三省既为日本所占,日本应对当地治安负责。遂去向上海日本领事馆报案,居然受理。结果日本人派兵去围剿,胡匪只得放人。当时日本人如此做,可能是想在中国上层社会搏一好誉。由这一点也可看到俞开龄做事的作风 — 做事要走正路,不要走傍道。
1955年虹桥路住宅政府要收购,作干部疗养院。逐以另一所住宅
— 位于新华路作交换,俞开龄逐于1955年底迁入新华路住宅,年后岳丈李善祥也搬来同住。他要求住楼下的一后间;这是供佣工们住的房间。俞开龄不允;说是让岳丈住下人的房间,成何体统,道义上也不允。李善祥说楼上正屋,上下楼梯不便。最后只能顺其意住楼下。某日早餐后,李善祥回房,靠在床上看报。帮佣的工人李如英正在外间洗衣,忽闻房内传出两声凄厉的叫声,心知有异,急忙进房去看,见报纸掉在地上,李善祥已无气息,可说是无疾而终,全无痛苦。全福也。
俞开龄少年,智识刚开之时,就去扬州美汉中学读书,这中学时的一段年月,对他影响至巨。他接触到西方文化,学会了处世为人之道;为人要正直,不可欺诈,不贪非份之财,不做违心之事。对美汉中学校长韩牧师,感情犹深,几情同父子。韩牧师晚年患病,来上海就医,住于西郊罗别根路(现今天山路)的一间疗养院内,由俞开龄一手照应,直至去世,尽师生之义。后韩师母也移居上海,住于静安公寓(现华山路静安宾馆)。俞开龄时去看望她,照顾她生活起居,直至回美。1962年俞开龄在香港去世,第二年仍有昔日美汉中学的老师来香港找他,由家属接待。可见其师生情谊之深。
俞开龄刚入世做事时,有一商场前辈教导他一句话“左手做的事,不能让右手知道。”这句话他谨守终生。所以他在家或其他社交场合,从不谈工作上的事,对他客户的情形,在任何场合,更是矢口不提。另有一信条“Don’t shave too close.”剃须不可剃得太贴;意思就是说做生意不可算得太尽,一定要留下一些利益给对方。这二条信条他谨守终生。是故他在商场中信誉甚好。生前身后,无论上海香港,都无人讲他有欺骗客户或不负责任之事。
俞开龄生于晚清,成长于民国,经历日伪时期,战后国民党统治,再是新中国,五种不同社会;都能平安无事。家居豪宅,有一时期,家中时有达官贵人来访;诸如宋子良,
俞开龄去世多年,仍有人赞誉他的为人,正直、有原则、不趋炎附势。这些也是他终生信守的为人之本。